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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魔─(1)

我不知道我是誰,也沒有名字。」少年據實回答。


「這樣啊那在你找到自己的名字之前,我就這樣叫你好了。」青衣男子說,少年彷彿看見他的嘴角透著淡淡微笑。隨即,他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

「白嗥。」






陽光穿過未緊閡的窗櫺,灑在有些陳舊的木頭地板上。一張床,一張桌,椅子兩把與簡單的盥洗用具,這是所有出門在外的平凡旅行者都相當熟悉的場景,也是路邊一晚十文錢便宜客棧的標準擺設。


床上剛剛起身的男子撐著上半身,尚未完全清醒的兩眼有些呆滯的盯著床頂看了幾秒,輕輕的,男子俊美的嘴角用稱不上愉悅的聲音吐出字句。

「咋討厭的夢。」


也許擾醒男子的並不是窗外的晨光。






淺褐色的水柱流淌,書生斟茶的動作沒有聲響。即使場景是在嘈雜的客棧大廳裡,一壺參水的粗茶也能被那人斟的像是什麼深山名茗一般高雅。


書生的嘴角參著微笑。因為他正在回味今早喚醒他的夢境,不自覺露出了與當時一樣的表情。

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,那時的他正在幫某個一臉傲然表情的小鬼命名。而他也清楚的記著那小鬼的回答。


「白嗥嗎?還不錯嘛。」輕易的接受了陌生人給自己的稱呼,少年隨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:


「告訴我你的名字。」


…有機會得告訴這小鬼用手指指人很不禮貌…雖然如此,他還是回答了少年的問題。


「伏雲曦,我叫伏雲曦。」






「客…客官早…。」伴隨著下樓梯的腳步,店小二打招呼的語氣有些結巴。


原因只有一個。伏雲曦擱下了手中的茶杯,轉而拿起茶壺往另一只空茶杯傾倒。不消幾秒,另一頭傳來咚的一聲,有什麼敲上了桌子──是一把無鞘的長刀。緊接著是長凳的推移聲。


「醒了?」將剛斟滿的茶杯推至前頭,伏雲曦問。


「嗯。」名為白嗥,看來年約二十來歲的男子回答。


「何時走?」一口喝乾為自己倒的茶,白嗥單手拖著頭問。慵懶的神態透著些許的不耐煩。


「這麼急?陪我閒適一下不行嗎?」


「這種吵死人的地方有什麼好閒適的?」白嗥的語調微微上揚。早晨的客棧大廳確實稱不上安靜,但讓男子不悅的原因並非如此。


「看那一桌的。」


「是妖怪嗎?」


「那耳朵是真的嗎?」


「為什麼妖怪會跑到城裡來?」


諸此之類的閒雜言論不斷傳進白嗥那與髮色相同的雪白獸耳。即使談論者已經自認為講的很小聲,但還是逃不過白嗥那比常人靈敏數倍的妖異聽覺。


所以我才勸你把耳朵藏起來的。」對於友人的抱怨,伏雲曦只能陪笑。沒錯,白嗥非但是妖怪,還是非常稀有的白狼,狼妖中相當於貴族的存在。


一般人自然不會懂得妖怪的等級種類,但光憑"是妖怪"這件事就夠讓兩人受盡旁人的驚奇目光與閒言閒語了。


「為什麼我非得配合人類的習慣不可?」


「那就請你忍受人類不習慣的言語吧。」


。」


用喉嚨擠出疑似不悅的低吼聲,白嗥拍桌向小二叫了一壺酒,當場嚇砸了店小二端在手裡正準備送進廚房的杯碗瓢盆。


「唉呀,不好了,看來你得賠碗盤給人家了。」望著慌張收拾的小二,伏雲曦故做驚訝的道。


少說一句冷笑話是會要了你的命嗎?


「耶~多笑可延年益壽啊。」


「我聽不出有哪裡好笑!」


正當兩人進行著極度沒營養的冷笑話相關辯論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進了旅店大門。一位看來像是家丁或僕役的男子張望了一下,目光隨即瞟到了伏雲曦所在的地方。


「啊!找到了!」大嚷著,男子快步衝向伏雲曦所在的座位。「您就是伏先生吧?」


聞言,伏雲曦抽出繫在腰帶上,用淡藍色羽毛綁成的羽扇輕晃了兩下,道:「正是在下,請問有何要事?」


此時,白嗥悄悄將手伸進了衣襟。


「真是太好了。在下是陳府的下人,我家先生久仰伏先生大名,特請先生至陳府收妖。」


收妖?


聞言,包括掌櫃在內的不少旅客紛紛將目光投向伏雲曦。收妖應是江湖俠者、道士此類人的專門科,伏雲曦看起來既無配劍、身上披的亦非道服,完完全全一付弱不禁風的書生模樣,怎麼也無法讓人剛"收妖"兩字聯想在一起。


「在這之前,可否先說說您是如何知曉在下便為伏雲曦的?」


伏雲曦!!


在場頗具經驗的江湖人士聽到這名字不經倒抽一口氣,並責怪自己在聽到"伏"這個性氏時為何沒有立刻想起來。


伏氏一脈最早可追溯至三百年前,為當代玄術師之大宗。當年的"伏旋煌"可謂展妖除魔第一人,人們索性取其名諧音稱其"玄皇"。妖魔見他無不逃竄,唯恐避之不及。江湖上無論黑白兩道都得敬其三分。


而就在第一代"伏旋煌"揚名後的二十餘年,他便毫無預兆的消失無蹤,直至十數年後又出現一自稱"玄皇"之傳人,再現了當年玄皇之傳說。


從此,"玄皇"的世代交替成了江湖上每隔數十年,就會沸沸揚揚好一陣子的話題。而關於伏氏一脈的傳聞也從來沒少過。


有人說是父傳子,有人說是師傳徒,有人說伏家根本是一龐大的組織門派,又有人說每一代的"玄皇子弟"根本毫無關係,只是每一時代都有人算好時機,頂著伏家的名字好出風頭。


第三者本為最令人嗤之以鼻的言論,但如今卻成了最令江湖人士所猜疑的一點。原因無他,那延續三百多年,世世代代皆為傳說人物的伏家,沒落了。


「因為老爺吩咐在下,伏先生穿著一襲青衣,手持羽扇,帶著非常奇特的夥伴。」


瞟了白嗥一眼,男子試著用最婉轉的辭彙表達白嗥的存在。


伏家子弟皆有一共通特色,青色的衣著、淡藍幾乎扁白的頭髮、藍色不知名羽毛的奇異扇子。以及──可以使喚妖怪的能力。雖使如此,也從沒聽說過哪一任伏家需要帶著妖怪旅行的,更何況伏家給人的感覺一向是以展妖除魔為己任。


這一代的伏氏──伏雲曦身旁竟隨侍著一名妖怪,更讓人有了"伏氏一脈也差不多到此為止"的想法。更幌談現在的一般平民老百姓根本不會知道伏家。


即使如此,伏氏一脈依然是一般江湖人不敢小覷存在。至少傳說伏氏討伐的妖魔從未失敗過。


「這樣啊貴府主的情報能力真是好呢。」伏雲曦露出燦爛的笑容。「我就去一趟吧,還請先生帶路。」


「是、是
…。太感謝您了,這邊請。


男子彎腰鞠躬將伏雲曦請出客棧。伏雲曦回頭對夥伴喚了一聲:


「走了,白嗥。」


這個妖怪看來似乎頗利害,伏雲曦收妖應該是靠他吧。看了高挑壯碩的白嗥以及靠在桌沿那把長刀,眾人不禁做如此之想。


然而就在眾人認為白嗥會立刻站起跟隨的那當頭,妖怪男子回復了用手稱頭的慵懶姿勢,對伏雲曦連看都不看一眼道:


「無聊,你自己去。」


客棧大廳傳來數個重心不穩,差點跌跤或摔到某樣東西的聲響。其中包括以為終於能擺脫白嗥,掌櫃手中掉落至桌面的算盤。


「你真是。」笑笑,也不多加勸說,伏雲曦跟著男子出了客棧。








陳府是這個鎮中歷史相當悠久的望族,名聲也不錯。但就在大約兩年前,陳府開始怪事頻傳。先是有人目睹陳府內宅有奇怪的聲音及亮光、僕人、家丁相繼失蹤等等
…甚至有人傳聞,進了陳家大門的客人沒有再出來過…。


為此,陳府當家陳豪城請了不下十數位法師、道士、玄師、和尚等等卻完全無法解決問題。連究竟是何方夭孽作祟都查不出。


散步在陳家偌大的庭院中,伏雲曦一面四處張望一面聽著陳豪城解釋著上述事件云云。


「嗯
這宅子確實有一股揮散不去的陰穢之氣…。」羽扇半遮顏面,伏雲曦微微皺眉一面道。


「沒錯吧!請伏先生一定要將妖孽擊退,解救陳府上上下下二十餘口於水深火熱之中啊!」


──什麼鬼陰晦之氣…這傢伙又想騙吃騙喝了。


這是陳府圍牆外,透過附在伏雲曦身上的氏神竊聽的白嗥所下的結論。



早在伏雲曦在客棧與家丁對話時,白嗥就已招喚一個跟蹤用的氏神偷偷沾附在伏雲曦身上。而不管是這間宅子,還是這裡進出的人員本身白嗥皆感覺不出任何異樣。


「這事就交給在下吧。還請陳府主幫在下準備一個房間,好為除妖做準備。」


「這有什麼問題?來人,把伏先生帶進客房。」


──反正這種事伏雲曦常幹,等他耍夠那財主自己出來時再去跟他會合好了。


判定段對話只是一個疑神疑鬼的土財主,以及一個想騙吃騙喝撿便宜的江湖術士的一搭一唱,白嗥決定暫時切斷與氏神的聯繫,找個地方遊玩喝酒去了。


然而就在白嗥離去不久,陳豪城的兒子走向他獨自站在庭院中,望著伏雲曦離去方向的父親。


「都準備好了嗎?」陳豪城頭也不回的問。


「早就好了。不過就一個嘻皮笑臉的江湖術士,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嗎?」陳浩把弄著一個大型五吋釘,不以為然的道。


「"那一位"的指示絕不容許任何失誤。最有可能造成麻煩的保鑣不在,這對我們十分有利。」


「你確定那傢伙不是故意把妖怪支開,好叫他在緊要關頭跑進來亂?」


「哼…一般被道士束縛住的妖怪都很不得主人早點死掉,怎麼會特地跑來救?當陣法一開啟,那個傢伙絕對無法傳任何命令給那妖怪。他一定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!好了,快去再檢查一次,絕對不允許任何失誤!!


「咋。」不悅的撇嘴,陳浩只得服從父親的指令。






酉時。


伏雲曦所在客房傳來了叩門聲響,一位妙齡丫環送來了豐盛的晚膳。不發一語,丫環用輕巧的動作擺設碗盤,而伏雲曦只是坐在床沿觀察丫環的動作。


丫環的雙手放到了乘湯的碗上。


突如其來的,丫環將熱滾滾的湯往伏雲曦的方向一潑!


像是早有準備一般,伏雲曦靈活的往旁邊跳開,被湯潑到的床單竟迅速腐蝕,發出難聞的燒焦味。


見突襲無效,丫環把湯碗直皆丟向伏雲曦。伏雲曦不閃不躲,反而一個箭步向前,羽扇一揮,湯碗便飛往另一個方向砸個粉碎。


他將抓住丫環的手一扭,用標準的擒拿姿勢將整個少女制伏在桌上。


然而丫環既沒有喊痛,更沒被制伏。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傳來。


丫環絲毫不管受制的左手,硬是轉過身來,左手肩膀就這麼被她自己硬生生扯到脫臼。她右手抓住了桌上的茶壺,依然用非常不符合人體應有角度的方式將茶壺執至伏雲曦頭上。


伏雲曦迅速退開,茶壺果然如他所料,裡頭也是充滿腐蝕性的詭異液體。


只見液體溶解的少女的衣服、滲透皮膚。她卻依然恍若未覺一般,面無表情的往伏雲曦的方向撲去。


見狀,伏雲曦知道對方不再是需他留情的人類少女。


「炎帝赦令──紅蓮破!!」咒語、法令一氣喝成。伏雲曦左手疾揮,灼熱的火焰衝向丫環。只見後者被向後擊飛,撞在牆上。正面肌膚幾乎化成焦炭,猛烈的顫抖者。看來是無法再行動了。


伏雲曦緩緩步向少女。當他檢視少女屍體時,本就彎曲的眉頭皺的更緊了。


「是被吃掉的。」他喃喃自語。


只見少女焦黑的胸埔下是由索骨至腹部,一道怵目驚心的裂縫,從中可看見焦黑的肋骨,以及胸腔的另一頭──那一節節的脊椎。


少女的體內什麼內臟也沒有。


嘆了口氣,伏雲曦正要起身,突然又被什麼東西壓了下去。


有股無形的壓力禁錮著伏雲曦的行動。此時的他只感覺有股令人顫慄的邪氣爬上脊隨,空氣一下子變的冷陰。


有什麼降臨在這宅院了。


他想。


掙扎著站起,他依然羽扇輕揮,但表情卻不在那麼從容自在。


「雖然是我自己跳進來的」他說。「但這坑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大呢。」


只見門上的薄紙外,十數個黑影手印壓迫敲打,彷彿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一般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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